>书画讯息书画讯息

赵孟頫《致郭右之二帖卷》以2.67亿元成交

​ “最贵”的两封“心事重重”的信

​ “最贵”的两封信

2019年11月28日 11:15 | 作者:付裕 | 来源:
分享到: 

日前,在中国嘉德秋拍“大观———中国书画珍品之夜·古代”专场中,赵孟頫《致郭右之二帖卷》经过超一小时竞价后,最终以2.67375亿元(含佣金)成交,这一价格也创造了赵孟頫作品的最高价纪录。

赵孟頫%20致郭右之二帖卷

赵孟頫 致郭右之二帖卷

难解的手札

至元二十三年(1286),来自浙江湖州的宋朝宗室后裔赵孟頫,被送至元大都,其后,他连续受到5位元代皇帝的赏识,这对当时处于社会底层的南人来说,是难得的荣宠,但也因此惹来了责难和非议。

赵孟頫的人生,充满矛盾、无奈、彷徨、痛苦,甚至带有淡淡的愧疚,这从赵孟頫写给好友郭文锡的两封信中就可以看出。《致郭右之二帖卷》其实是两封手札,分别名为《应酬失宜帖》和《奉别帖》,都是赵孟頫写给好友郭天锡的书信。

在元代,赵孟頫是一个影响深远的文人。青年时代,就以多方面的学养与才艺受人瞩目,成为“吴兴八俊”之首。他的书法,上追晋代,下及唐宋,广取博采。他的好友、元代书家鲜于枢曾说:“子昂篆、隶、正、行、草、颠草,俱为当代第一。”心悦诚服地甘居其后。

但在《应酬失宜帖》中,赵孟頫潇洒的笔意,写下的却是矛盾重重、进退两难的心理。据尹光华先生考证,就赵孟頫而言,他是一个纯粹的文人,他不能“坚拒”的心态,失去了谢绝征召的从容,他因此心事重重,写下了这封寄给好友的书信。在书信里,赵孟頫将他进退两难的心理描绘得清晰自然,他如此写道:

孟頫拜覆,右之二兄坐前:孟頫早间承伯正传道尊意,自知叠数干渎为罪。掷还三物已领。但此番应酬失宜,遂有远役之忧。即虽见尔辞之,尚未知得免否?若必远行,将何以处之?忧烦不可言。奈何,奈何!外见伯正言及前此王维、兰亭二卷,此乃他人不知兄所以相与之厚。故有此谤。今谨以归还,使知孟頫亦非为利而然。示入幸也。专此代面。闷中作字,或直率告。不见罪。孟頫拜覆,二司户位。

尹光华认为,赵孟頫一再提到的“远行”“远役”之事,就是指当时他势在必行的北京之行。熟识赵孟頫生平的人都知道,在33岁被征赴京之前,赵孟頫一直活动于江南一带,从未去过遥远的北方。

至元二十三年(1286),程文海奉旨到江南,他十分清楚此次征召的特殊意义。就赵孟頫而言,他已拒绝了之前杜道坚的推荐,此刻,对于程文海的“约谈”已然有了不同一般的精神压力。他说“忧烦不可言”,这种忧烦,说轻些,是从未出过远门的文人对于千里跋涉的担心;说重些,则是对官宦生涯艰深莫测的恐惧。

当然,针对这封信的书写时间,学界一直存有争议。有学者认为,因为赵孟頫此札中,提及郭右之原藏的“王维、兰亭二卷”,而作《应酬失宜帖》应书于郭天锡收藏王维《孟浩然像》及赵模《兰亭》之后,即至元壬辰年(1292)前后。”此时,赵孟頫正闲居北京,内心充满无助与忐忑。

那么,可以诉苦的、收信的那个人,又是谁呢?

徐邦达先生曾从郭氏藏画的自题及友人跋语中考知,此人名为郭天锡,字右之,又字祐之,号北山,山西大同人。曾为御史,侨寓杭州,蹴居“甘泉坊”,家有“快雪斋”,收藏法书名画甚夥,与赵孟頫、霍肃、周密、鲜于枢、高克恭、乔篑成、李珩、邓文原等友善,活跃于江、浙一带收藏家之间。

据王德毅等编《元人传记资料索引》所引元代《至顺镇江志》说:郭天锡自至元二十三年至二十九年曾任镇江路判官。但他至迟在至元二十二年(1285)甚至更早,便已出现在江浙收藏群中。直到至元二十八、九年,他仍在江南定居。由此可见,一直以来,他都是赵孟頫的亲密朋友。

与《应酬失宜帖》不同,赵孟頫写下《奉别帖》时,腕下显然多了一份纯熟朴茂之气。这封信的内容,写下他对朋友经济受困的关切与同情,和送妻儿远去、自己在京城独处的孤独。心手放达,波澜迭起,痛快中仍有沉着之致。在信中,赵孟頫写道:

孟頫再拜,右之二兄坐前:孟頫奉别以来,已复三年矣。夙兴夜寐,无往而不在尘埃俗梦间,视故吾已无复存者。但羸得面皮皱折,筋骨衰败而已。意谓吾右之优游闾里中,峨冠博带,与琴书为友朋,不使一毫尘事芥乎胸臆。静中所得,便可与安期羡门同调。近忽得家下书,知右之因库役事,被扰异常,家事亦大非昔比,今见挈家在苕玉兄处。令人惆怅无已!然时节如此,切不可动吾心,是有命焉。但安时处顺,自可胜之耳。不肖一出之后,欲罢不能。每南望矫首,不觉涕泪之横集。今秋累辈既归,孑然一身在四千里外,仅有一小厮自随,形影相吊,知复何时可以侍教耶?因黄簿便,草草奉状,拜问起居,时中唯善自爱。拜意苕玉兄长及阿嫂,各请善保。不宣。

十二月廿九日,孟頫再拜。

虽然雍容华贵是赵孟頫书法的主体风格,但因为内容述及处境变易与孤独,难免情绪激动,于是,奋笔疾书,纵横腾跃,性情毕露。此件书法,在赵孟頫的传世之作中,显得其难能可贵。

传承有序

赵孟頫真迹流传至今十分稀少。其《与郭右之二帖卷》,是流传有序、备受学术界关注的名件。明代王惟俭、清代王鸿绪鉴藏并跋文于卷末;清代现于广东,经伍元蕙、何昆玉和何瑗玉兄弟、陆心源和陆树声父子递藏。

至咸丰年间曾刻入伍元蕙的《南雪斋藏真》中,并著录于陆心源的《穰梨馆过眼续录》。近代,此卷流入日本,经澄怀堂山本悌二郎、知名书道家赤羽云庭旧藏,并经过多次出版与展览。

此两封手札作为研究赵孟頫生平、交往、书风的重要文献资料,多次被相关专家所引用。不论从史料价值与艺术价值看,都非常珍贵,极为难得。

值得注意的是早在上世纪90年代,王连起先生曾在《赵孟頫书画真伪的鉴考问题》中说“赵孟頫早年给郭右之二札,今流落到日本,得见照片,真迹无疑……”

2019年11月19日,中国嘉德秋拍“大观——中国书画珍品之夜·古代”专场中,赵孟頫的这两封信作为一个标的以8800万元起拍,在当晚的拍卖中,现场和委托席最少有4个买家参与竞拍,价格交替上升,以一口百万的价格,很快报到1.75亿元,当中国嘉德近现代及当代书画部总经理戴维艰难报出2亿元的价格时,还说出一句“就这最后一次了”,无奈示意拍卖师,表示电话后面的委托方就要放弃。

但是,心理战并没有奏效。加20万、加50万、加130万等等,当价格攀升至2.1亿元之后,拍卖场上早已经没有了“258式”的竞价阶梯,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拉锯战,极大考验着现场拍卖师张相佑的水平,2亿元之后的竞价阶梯,让现场一度陷入数字战。

在胶着状态中,3个委托方在电话后经过多轮竞拍,拍卖进程超过一个小时达到70分钟,最终,电话委托以2.325亿元落槌价胜出,加佣金2.67375亿元的价格成交,这一价格也大幅刷新了赵孟頫作品的最高价纪录,创造了赵孟頫作品全球最高价纪录,被戏称为“最贵”的两封信。

编辑:杨岚

关键词:赵孟頫 心事重重 致郭右之二帖卷

更多

更多